48 第48章 喜欢

炽烈今雾70万字
陈静安没想过沈烈回突然出现,在除夕团圆夜里,孤身一人,茕茕孑立,在江城,在她身后。

    可能跟家里有关,她没多问,只是问他什么时候来的,怎么没有提前跟自己说一声。

    陈静安仰着脸,被冻红的脸,与手机屏幕的模样重合。

    沈烈揽着她。

    「只是临时起意。」

    他说的简单,陈静安也没继续问下去。

    她穿臃肿白色羽绒服,围巾系很近,掩住容易受冷的耳朵,一低头,大半张脸藏起来,沈烈将她的脸从围巾里挖出来,唇色鲜艳,许久没见,本能地握住她的下巴接吻,没碰到,她偏过头,手抵着他的胸口。

    「有人。」声音低低的。

    陈静安跟沈烈同时回过头,几个小孩并列排着对,从低到高,小萝卜似的,无一例外睁着漆黑圆眼睛看着两人。

    圆圆眨巴眼睛,不太确定地叫:「哥哥?」

    「不对,应该叫姐夫。」立刻有稍大的孩子纠正,「静安姐姐,是不是?」

    「姐夫?」

    低沉的,还带着笑意的嗓音。

    陈静安耳尖泛红:「人小鬼大,回去不许告状,不然以后就没有烟花玩了。」

    「我知道,保密!」

    「我也会保密的!」

    「我也不说,打死都不说。」

    「……」

    几个小孩赶紧表忠心。

    陈静安哭笑不得,让他们自个儿去玩,回头对上沈烈视线,问:「你会玩吗?」

    「应该不难?」

    大塑料袋里有很多种类,全都是他们在烟花店里选来的,现如今花样很多,陈静安好多没玩过,在小家伙们的怂恿下,买了许多,以至于家里长辈都讲她不能这么宠孩子。

    也没关系,一年也只有一次。

    沈烈蹲下身。

    不用他挑选,就有人主动跟他讲起来,什么是漂亮的烟花,什么声响大气势强。

    陈静安负责点火。

    习惯性像叮嘱小孩多说一句要及时丢,别炸到手。

    垂着的眼睫长而翘。

    「你每年都这么玩吗?带着一帮孩子,在这放?」沈烈问。

    「嗯,我不会打牌,就负责看孩子,其实……还挺有意思的。」跟小朋友玩,有些不好意思做的事,都可以理直气壮了。

    她笑容温软,安安静静的,很像是绒毛兔子。

    「给你点?」陈静安问。

    「好。」

    她小心凑过来,抬起手挡住一侧的风,打火机蹿起小火苗,照亮掌心,她小心凑过去,点燃引火线。

    「快丢!」

    跟着往后退一步。

    沈烈扯唇笑,握在手里迟迟没动,等引火线即将烧到丢了出去,于空中爆炸,星光点点。

    「哇。」

    小孩们捧场拍手。

    陈静安拧眉,神情认真地跟他们讲这是错误示范,不能学,丢晚了容易炸到手,几个小孩重重点头,深以为然。

    「你也不许这样!」

    围巾挡住嘴,她往下扒拉。

    沈烈惫懒地笑了下,说好:「听你的。」

    午夜十二点,烟花准时齐放,首先是一声冲入夜空的呼啸,紧跟着是更多声响,从城市各个方向,待烟花升至最高点后依次燃放,光影绚烂斑驳。

    两个人的手,自然交握。

    陈静安呼吸着冬日冷风,弯唇笑笑,像在长辈发红包时一样,说新年快乐之类的吉祥话。

    小孩们有样学样,握拳拜新年。

在这之前,春节对沈烈而言,只是很寻常的一天。

    而这一天,他记了很久。

    烟花渐渐放完,桥上的人也越来越少。

    陈母已经打过电话,问她什么时候回来,家里已经备好宵夜,她说马上。

    现在是春节,一些饭点跟酒店都已经打烊,陈静安看着寂静暗淡的街道,问:「你订好酒店了吗?」

    沈烈没回答她的问题,只是有些开玩笑口吻:「要不然你收留收留我?」

    陈静安愣了下。

    只是片刻时间,沈烈看在眼底,看她真认真想起来,揉她的头发:「只是同你开玩笑,今晚返程。」

    「怎么这样赶?」

    「再不回去,那边天该掀翻了。」沈烈口吻很淡。

    那是沈烈的家事。

    陈静安想到那位私生子,沈家应当很不安宁。

    「早点回去。」沈烈道。

    接他的车已经开过来,停在空旷的路边。

    「好,再见。」

    陈静安挥手,小家伙们也跟着挥手,然后沈烈转身,她多看一眼便收回,让小家伙们手牵手往回走,垂着眼睫,心思泛滥。

    她其实怕自己心软,就像沈烈所说,头脑发热地问他要不要跟自己回家。

    陈静安知道自己有些心动。

    但应该是有一根线的,横亘在两个人之间,是不该逾越的。

    是喜欢。

    也只能到喜欢这一步。

    —

    再见到余声声是开学后,她将要来音乐学院念硕士,之前比赛时就跟校内教授认识,这次也是来见见未来导师,聊一聊学业内的事。

    跟陈静安见面也不是偶然。

    余声声挺坦白:「我是真想跟你道个歉的,上次我那样说,可能让你觉得不舒服,但我真没什么恶意。」

    「那你也不用道歉。」

    「但是你后来不理我,陈静安,我后来知道点你的事……我还蛮同情你的,能不能喝个饮料,多聊几句?」

    陈静安停下来,问:「我的……什么事?」

    「你跟沈烈的事。」

    陈静安抬了抬眼。

    两个人在校内的奶茶店坐下。

    「你应该也看见过,我跟沈烈的弟弟在一块。」

    「他是你男朋友?」

    「怎么会,他是我弟弟。」

    余声声搅动着吸管:「也是我跟你说过的,我小姨的孩子,我小姨去世后,他就一直寄养在我们家。直到去年,沈家才有认回他的意思。」

    「你也应该挺恨他的吧?」余声声问。

    「也?」

    「我挺恨他的。」余声声没什么遮掩,「说起来,我小姨是他给逼死的。」

    「你上次说,你小姨在他们结婚几年后去世的。」陈静安道:「那时候他应该还很小。」

    「那又怎么样?你知道有些人天生坏种,从生下来就缺乏怜悯心,我小姨死之前只见他一个人,在这之前她很开心的,全家刚结束旅行,她给外公外婆刚买房还没来得及装修,她见沈烈那晚就跳楼了。」

    「我小姨死的那年,她才28岁。」

    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没了。

    陈静安静静听着。

    余声声吸了吸鼻子,调整好情绪:「她真的很好,她分明才是先出现的,后来却要背负小三的骂名,连孩子都要偷偷生下来。她真的有那么罪大恶极吗?」

    「如果你要离开沈烈,我们可以帮忙。」

    「我应该做点什么呢?」陈静安

问。

    余声声握住她的手:「也不需要做很多……」

    陈静安拉开她的手,神情平静,声音很轻地问:「所以,你从开始就想利用我吗?」

    哪里有那么多无缘无故的示好,阮灵说起过,余声声是那种目的性很明确的人。

    目的性有时候太强,也会过于明显。

    陈静安目光太干净。

    余声声被戳破,有些避开她的目光:「倒也不用说的那么难听,我觉得我们应该是各取所需。」

    「我想你可能找错人。」

    「为什么?你真觉得沈烈哪种人会真心喜欢你,跟你结婚,让你进沈家门,我小姨曾经就那么天真的以为,结果呢,结果就是成为一具冷冰冰的尸体。」

    「我没有。」

    陈静安看着她:「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。」

    如果说在秦宜年那有过抛开现实的幻想,但人该吃一堑长一智,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就是犯蠢了。

    就当是一次快乐的旅程。

    到点,各自下车

    她太平静,不是伪装,也不是逞强那种,平静到余声声都觉得心里发凉,两个人见过几次,好像从来没见过陈静安情绪起伏,就算被冒犯,她也是淡淡的,根本猜不出她在想什么。

    「你挺吓人的。」

    余声声唇角抽动:「真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