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通却不以为然,说道:「阿姐是皇贵妃,她不过是个新晋的淑妃,后宫之中哪里有她说话的份?」
万贞儿点点头,道:「你说的也对,既然如此,可以试一试。」
「对了,阿姐!」
万通想起今日来的意图,说道:「那个徐承影,陛下给他封了个世袭千户,本来只是个虚职,却不知怎的,突然让我给他安排个职位。」
「为何?」
「这就不知道了,或许是他自己求的?」
「你怎么看?」
万通说道:「此人毕竟是皇子亲近的人,我来是想问问阿姐,该如何对待此人?」
万贞儿想了想,说道:「暂时先不要针对他,等一等再看!」
万通点点头,道:「我知道了!」……
第二天清晨,徐承影匆匆吃过了早饭,新的职业生涯开始了。
这第一件事,便是去拜见上司,锦衣卫指挥使万通。
对于这件事,徐承影的内心是极其拒绝的,但是没办法,硬着头皮来到北镇府司。
进门之后,砍到一名值守的文书,便问道:「请问,指挥使大人在吗?」
「你是……徐千户?」
「对。」
「进去吧,大人等着你呢!」
徐承影点了点头,走到指挥使房门口,又定了定心神,然后迈步走进,口中喊道:「锦衣卫千户徐承影,参见指挥使大人!」
万通正在低头看一封密报,看的很认真,似乎没有听到有人说话。
徐承影站在那里,说话也不是,不说话也不是,不过他心里早有准备,干脆,等着吧!
过了许久,只见万通头也不抬地说道:「南、北镇府司,东、西司房,十四个千户所,想去哪个堂口任职?」
徐承影心说,我也不懂啊!
「任凭指挥使大人吩咐!」
万通终于抬起头来,说道:「东司房那边有一桩案子,已经多日没有进展,有没有兴趣试试看?」
「属下领命!」
万通将手中的密报扔到徐承影身前,说道:「这是东司房递上来的奏报,你拿着,路上熟悉一下案情!」
徐承影上前接过密报,转身告退。
离开北镇府司,这才长出一口气,还好,没发生什么事。
来之前,他以为万通会肯定会想什么办法为难自己,没想到,事情出奇的顺利。
说起锦衣卫,那可是天子亲军,有监察百官之责,可是并非所有的锦衣卫都有资格监察百官,大部分人的职责是维持治安,平时能抓个小毛贼就不错了。
真正负责监察百官的,是城东、城西两处司房。
东、西司房的地位比千户所高半级,掌印官是司房提督,一般由指挥同知或指挥佥事兼任,千户在这里只是副官。
在千户所里,是千户掌印,具体业务是其下辖的百户所来实施,而东西司房则不同,他们没有下派的堂口,所有人员都在司房本部,所办的案子也全部和朝廷官员有关。
徐承影打开那封密报,大致看了一遍,是一桩涉嫌贪污的案子。
工部右侍郎左良辰,天顺三年的二甲进士,朝中出了名的清流,前段时日被人弹劾,理由是疏浚运河时候,贪墨大量钱粮。
这个案子由锦衣卫东司房负责,可是这份奏报,东司房已经派人查抄数日,只抄出来几百两银子。
好歹是个右侍郎,正三品的大员,家里存银才几百两,如此看来,此
人真的是个清官。
东司房位于金鱼胡同,转过两条街就到了。
来到门口,却发现大门敞开,空无一人。
奇怪了,大白天的,人都哪去了?
这时候,一名校尉匆匆忙忙向外走,徐承影一把拉住,问道:「请问,提督大人在吗?」
这人看了看他,问道:「你谁啊?」
徐承影把手中的任命文书拿出来,这人一看,顿时吓得不轻,当即拜倒。
「原来是千户大人,小的有眼不识泰山,还望大人见谅!」
「起来说话,你叫什么名字?」
「卑下陈俊,是东司房的校尉。」
「我问你,这东司房的人都去哪了?」
「提督大人把人全带走了!」
「去哪了?」
「城南柳树胡同,去查工部右侍郎左良辰的案子。」
「查个案子,还需提督大人亲自带队?」
「千户大人有所不知,本来这件案子是由原来的孙千户负责,查了半个月没有进展,指挥使一怒之下,就把孙千户给撤了,提督大人只好亲自带队去办案了。」
徐承影心中奇怪,一个涉嫌贪墨的案子罢了,查不出来说明人家是清官啊,有必要这么兴师动众吗?
看来,这件案子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。
「人都去现场了,你在这里做什么呢?」
陈俊拿出一口小箱子,道:「卑下回来拿些东西!」
徐承影看了一眼,里面装着各种工具,都是锥子榔头、钳子撬棍之类的,看起来很专业的样子。
「走,带我去现场!」
「是!」
陈俊头前带路,两人向柳树胡同走去。
路上,徐承影问道:「这件案子你跟了多久?」
陈俊回道:「卑下从一开始就跟着孙千户办这个案子,到现在已经半个月多了。」
「案情如何了?」
「难!」
陈俊摇了摇头,道:「那个左良辰是出了名的清流,为官清廉,孙千户已经把他家里掘地三尺,除了床头那几百两银子,没有任何发现。」
「朝廷正三品的大员,才攒下几百两银子?」.
「谁说不是呢!」
「他老家查了吗?」
「早就查过了,他老家的宅子荒废依旧,早已破败不堪,莫说是老宅,孙千户把人家祖坟都刨了,还是没有任何发现。」
徐承影更加不明白,道:「查不出来说明人家没有贪墨,为何一定要查下去?」
「千户大人有所不知,指挥使大人下了死命令,必须查下去!」
「为何?」
陈俊下意识地四下看了看,压低声音说道:「此人……得罪了万贵妃!」
徐承影大概明白了,原来所谓的贪墨,不过是朝堂之上权势斗争的借口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