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这里,心里微微一动,但是也不动声色。
因为这京城地面上的人,所以家里正有一个活计派到了他的身上。他在这一片已经驾车转了两日,而北香阁正是他要观察的目标之一。
赵掌柜都心里明白,虽然不知道北香阁在搞什么花样,但是他们都知道老六以次充好的行为怕不是在中饱私囊。而在心里给北香阁重重的划上了一笔,北香阁肯定是忽然间少了不少吃饭的人,却在极力隐瞒这个情况。
等伙计们将肉菜装好,车又到别处买了些菜,这才绕了一个大圈回到了竹池小苑。
马车刚进后院,根本来不及卸货,跳下了车,一阵风的往前院张管事那里奔去。
下午时分,次驾车出了后门,在他的身边还坐着一个年轻人,正是此刻竹池小苑前院的管事张三七。
边驾车,一边忍不住摸自己的脖子,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。
张三七看了也笑:「放心,这两条大狗不会出来的。别看是畜生,可精明着呢。」
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,那么大两条狗就躲在他身后的芦棚里,说不怕那是骗人。
这一路上张三七显得很随意,还买了一些零嘴,边吃边说话。当车子进入了北香阁后街的时候,立即有两双眼睛隐秘的向他们看了过来。
来就住在这一片,刚好迎头遇见两个街坊,便互相打了个招呼。
后街上一路遇到了好几个熟人,一路招呼打下来故而车速不快。那两双眼睛也把注意力从马车上挪开了。
他们判断这个驾车的是本地的街坊!
殊不知就在马车经过北香阁后门的时候,芦棚里的两条大狗都有些躁动了起来,它们闻到了熟悉的气味。
与它们咬死的那四个人很相近的味道!
张三七也听到了两条大狗嘴里发出的低微嘶鸣,他笑着看了一眼北香阁的后门,看来就是这里了。
这日已经是九月初二,还有四天会试便要开始。张哲在得到张三七的回报之后,心里总算松泛了一些。
找出这些代国人,他并不是仅仅为了报复而已。在张哲看来,只要这些代国人还没落网,京中其他势力就有冒用他们的名头闹事的可能。
很不幸,竹池小苑显然很有可能成为他们下手的目标之选。
张哲一路寻到客房小院,正好看见霍炳成正在背书,拿着书在提问的正是江小弟。
这两人才是真正的大郑读书人,不似张哲这个冒牌货。
「哈哈,信之来的好!」霍炳成正好背得有些卡顿,一见张哲立即如释重负,便想借着这个机会蒙混过去。
张哲见霍炳成背得有些艰难,也好奇了起来。霍炳成的文采或许差一些,但是论及死记硬背的东西,他在郡中都小有名气。也不知江小弟在考他什么,竟然能把霍炳成难成这个样子?
「小弟考的济源兄什么书?某看济源兄都快哭了。」
张哲的顽笑话让霍炳成翻了两只大白眼,这厮好过分,不但台阶没让他下成,还在台阶下挖了一个坑。
江小弟也有些感慨的将书递了过来。
「这是小弟在辟易园自己书房里找到的几本书,也不知是哪位大贤在此居住过,竟是三本《吕氏春秋全解》,还是前朝大儒丁圣智的手笔。这
几日,我连功课都少温了不少,其余时间都在这几本书上了。委实让小弟有些欲罢不能!」
「丁氏的《吕氏春秋全解》?」张哲听到这个名字,也是吃了一惊。
孟小婉与他提过,《吕氏春秋》是科考内容的主要部分之一,而前朝丁氏版本的《吕氏春秋注解》更是为本朝各期考官所推崇。只是这种书存世极少,孟小婉也只在其师申屠夫人处看到过上卷。
不想辟易园中江小弟的书房内竟有这等好东西。
张哲立即连哄带骗的把三本书都拿了过来,准备等下就拍照,然后安排人录入到他的私人服务器里去。
「济源兄,你不是一直羡慕小弟两个身上的郎官么。如今小弟这里正好有一个功劳,要送与兄长,不知敢不敢接?」
......
九月初四入夜之后,已经过了亥正(晚十点)。
大街上漆黑一片,在这一段区域内,只有北香阁门口的四盏粉红灯笼在秋风中摇曳,灯花闪动。
此刻,北香阁周边的暗黑巷子内,有密密麻麻的人群在涌动,每人嘴里都含着一根棍子,脚下全部是布鞋轻靴,踩在地上悄然无声。
距离北香阁两百步之外的院落中,二楼没有灯火,黑黝黝的站立着十多个人。这些人都是来自承天府和巡军衙门的官员,领头的是一位中年男子,太子舍人谷奉。
今晚的行动,由东宫派出的太子心腹来居中主持。
「各位,人员可否已经到位?」
听到谷奉的发问,承天府的通判抢先回道:「谷大人,从全城数千衙役中精选的三百好手已经到了,另有三百刀盾武侯在候命。周边各处都有我们的人在慢慢集中。」
被承天府的人抢了先,巡军衙门的官员有些不服气,巴结太子这种事他们怎么可能落后于人:「回大人的话,两百巡军弓手已经就位,就等大人一声令下了。」
谷奉没有大意,他看了一眼北香阁的四周,又问。
「两年之内,这北香阁四周可有房舍买卖租赁的?」
这是在问承天府的人。
那通判早已胸有成竹:「一共查出来十一处,其中四处比较可疑。若有暗道,也应通往这四个地方。每处外围都有两个班头带个快班在等候,一旦发动,便会立即控制这四个院落!」
谷奉看向了这片黑暗中唯一亮着灯火的北香阁,长出了一口气。
三百衙役精英(特警)、三百武侯(京城民兵)和两百巡军弓手(卫戍区警备),加上包围四个可疑院落的二百快手(辅警),这次东宫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动员了整整一千人。
狮子搏兔以全力!他不相信那刘沓还能从自己的手中逃走!